※标题解释:本作的标题可以翻成《九种九日九色》,我选了表示数字的“九”、表示时间的“久”和表示美丽的“玖”分别做对应。
提到分割商法能想到什么?Feng的圣域?Campus的谎言?这些作品有一个共通点——短、平、快。即便不是拔作,也要追求尽量快速高效地展开并收束故事,然后工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引用我在本作发售前的评论:
分割商法的优点是沉没成本低,反馈周期短。
缺点也很明显——比如我压根看不上本作女主角只喜欢妹妹,那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一分不值。(当然对我这个后宫党来说所有分割商法都一分不值)
话又说回来,反馈周期短要有用,前提是制作方真能获得有效的调查结果,并且真能做出有效改进。前者也就罢了——虽然我非常怀疑批评空间也好诸渠道的问卷也好能有多少代表力——后者的改进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制作方能做出的唯一改进就是换人而已;但一般来说意见也不至于民怨沸腾到要换人的地步。所以总的来说依我看,分割商法只不过是一种“未虑胜先虑败”的安心手段罢了。
分割商法说白了就那么回事,以缩小故事为代价,换取成本的降低。不得不说,这对目前因为高投入高门槛低回报少渠道而逐渐惨淡的galgame市场来说,是一纸对症下药的方子。而这个代价——“缩小故事”,就是说空间被压得很惨,必须在相对较短的篇幅内讲好故事。
然而,在寒冬里逆势而上,不停扩张的clearrave却不信这个邪。Palette说,我请名声在外的剧本家写个故事,然后适当拆分设置悬念,以保证后几作的销量,同时饥饿营销吊起胃口,这不是比短平快要好得多吗?
好得多?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儿。我们不欺负人,不去拿每天都要更新的网文来对比了;只说gal界(自认为)的主要竞争对手,轻小说——它一般是半年一更新的。可是哪个美少女游戏会社敢拍胸脯说我们这个系列作可以半年一更新?哪怕是你clearrave都不行。Clearrave能保持这么高的出产速度,很大一点就在于,它扩张出了数个独立工作的子会社;可三个人三十天能做完的活计,不代表你加码到九十个人就能缩短到一天啊!哪怕把所有子会社的人员收缩起来只做这个感冒灵,也是做不了这么快的。
那么这带来一个什么问题呢?我们就要从这个剧本本身说起了。不想看剧透的请跳到第三页。
白巳津川这片土地上有着古老的传说。这个传说后来被动画化,但是除了画风良好以外故事剧情却莫名其妙,让读者看了之后痛骂“这特么啥玩意儿。”(/*我觉得此处自嘲完美*/)
动画化之后,动画的圣地祭成了定期活动。在一次祭典上,突发的地震让去神社帮忙打工的男主角新海翔不小心打碎了神器(某玻璃珠)。神器破碎,artifact纷纷从异世界进入此世,被artifact选中的人将获得对应的超能力。
可乐公司Colona的大小姐九条都,因为对自家公司赞助结果却糟成一坨翔的动画感到歉意,当时正好在神社附近cosplay成动画女主角(之一)参加圣地祭,被发针形的artifact选中,获得了“剥夺事物所有权”的能力。这个能力发动后,可以将十米内知道形状和位置的东西拿到自己的手上;获得之后,事物原主人会失去该事物相关的记忆,不认为自己是其主人;但其他人仍旧保有认识。
翔本人因为妹妹新海天想要个人房间而搬出了父母家(原本他和妹妹合住),现在独居中(然而天则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印象)。因为不会做饭,他的晚饭常常去附近的吃茶店“吃茶九球”解决;而九条都正是那里的店员,两人因此结识。获得了artifact的都特意找翔试探,但是翔对artifact却一无所知。
一名少女的石像半夜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公园长椅上。翔、都和班上一名男同学相约一起去探索,却意外发现石像的指甲底下是血液,从而报警。后来得知,石像和之前失踪的一名少女长相极似,并且石头只是表皮部分,底下全部是血肉。
天的班上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火灾,天等人被火焰困在了班里。翔不管不顾地跑去救援,判断出是超能力火焰的都,使用自己的能力剥夺了火焰异能者(※男性)的artifact,解决事件。因为其英勇表现,从此都开始对翔产生好感。
因为这一事件,都终于对翔透露出异能相关的知识。与此同时,之前在神社里偶然捡到,一直被翔当做是玩偶的奇怪物体,自称“苏菲缇雅”,也开口说话了。苏菲说自己是异世界人,玩偶的形态并非本体,是管理artifact的组织成员,为回收大部分不在管理名册上且流入异世界的artifact而来。翔问苏菲为何跟在自己身边而不去找都这样的异能者,得到的回答是“能看到我的都是异能者。然而翔却没有artifact也不知道能力是什么。所以我感到好奇,需要监视你。”出于对石化能力者——苏菲称其为“魔眼”——的义愤,都答应帮忙回收artifact。而翔则因为喜欢都答应了。
恰巧,天也在后来觉醒了能力,其能力为“操纵存在感”,可以提升一个人的存在感至极限,也可以降低一个人的存在感至只要不是紧盯着就看不见。然而不知怎么这个力量对翔无效。觉醒了能力的天也加入了两人队伍。由于artifact和异能这些事情和动画——也即这片土地的古老传说——高度一致,天就担负起了监视该动画的爱好者讨论论坛的任务。
经过一段时间的搜索,两个人选映入眼帘。一个是爱好者论坛里的“伊甸的女王”,描述是“不知怎么就开始变得受人欢迎”,因为提到了“能力由artifact赋予”这一动画里没有体现的现实情形而被判断是异能者;同时这个描述让翔想起了上学路上常常见到的,从前不起眼,后来变得被一群帅哥包围的学姐,香坂春风。另一个人选则是吃茶九球的常客,在某次聊起能力太大声之后每次来都死盯着都(和翔)看的外校女生,后来得知叫做结城希亚。
三人使用天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给春风递了条子,约其来吃茶九球碰面;不料春风虽然对翔提出的协作请求全盘接受,但立刻对翔发动魅惑能力,试图控制翔,结果谈判破裂,春风就此离开。由于春风表现出了胆小温柔和高贵冷傲的双重人格,翔认为此人具有人格分裂和魅惑的双重能力,从而无法排除是“魔眼”的嫌疑。
之后,翔再度找上希亚谈判,请求协作;然而希亚对翔保持怀疑,并声称要自己一个人将魔眼绳之以法,谈判也同样没有成果。
虽然没有进展,但是翔和都的感情却在不断升温。之后,翔通过实验的方法,证明都的能力不仅对物质有效,也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比如记忆——有效。
正在此时,传来了第二座石像的消息,被警方早早回收。两人相约一起去现场搜索,毫无发现,却再次遇上春风。春风第二次试图魅惑翔,再度未果。翔与都在公园讨论案情,通过石像表情痛苦,翔分析出能力发动并非瞬时;然而石像的动作毫无挣扎,又好像能力发动是瞬时;翔据此推测魔眼是石像的熟人,通过威胁等其他手段使石像无法挣扎。
就在讨论当中,希亚出现。两人再度请求希亚协作,希亚以不知道能力的人无法信任为由拒绝翔。翔为了自证,请求都读取自己的记忆;没料到都读到了之前苏菲告诉翔决计不要对都提起的“夺取artifact会杀死对方”一事,震惊的都被负罪感击垮,选择独自调查真相,甩开了翔;翔多次联系都没有成功,自暴自弃地让天过来住宿;都最终独自面对魔眼,被石化杀死。见到都尸体的翔绝望了;苏菲出现,刺激翔想要使之觉醒,却没有成功,于是苏菲跳到了下个世界线去。
下个世界线里,由于巧合,苏菲没有告诉翔夺取artifact等于杀人一事;结果都读到的是翔对自己的爱情,羞红了脸逃跑了。之后经过一系列剧情,两人交往。
监视动画论坛的天传来喜讯,得知伊甸的女王参加了一次面基。几人商定,由翔出面引起春风回想当时的事情,再由受天能力隐蔽的都读心。都成功读到春风与一男一女两人在神社私下见面的情景。之后翔用这个情报以及一周份的冰激凌(※并不是泡芙,介绍页面翻错了)为交换,雇佣希亚做护卫一起去神社埋伏。然而去了之后只见到遭石化的第三名被害者(※男性),并有遗书自称是魔眼。尽管怎么看都不靠谱,然而这条世界线里的几人到最终也一无所获,苏菲失望地寻找下一条世界线去了,最后就成了都与翔的两人H世界。
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本作的剧本是一个标准的异能战斗套路作。
异能进入世界,主角获得了最为特殊的反异能,但是无法表现出来。在一个又一个平行世界中,主角终于成长,选择出所有正确的选项,带着四个/*美少女*/伙伴集合在一起,打败邪恶的异能使用者,拯救他们自己,这么一个故事。
……而在过程中,还会有着各种各样的错误选项,有些错误选项会直接通向死亡的悲惨结局,也有些错误选项会让主角从事件中抽身出来,暂时沉溺于伙伴的温柔乡中。而最后的True End里,主角带着友情与热血,将会揭开真相,从而攻略掉扩散异能的“外星人”本人——也即真女主……
这种套路讲道理真是见得太多了。可以说这几年凡是还想认真说说故事的,基本都能落到这个窠臼里面去。
这样的故事里,本质来说,所有的所谓“个人线”,都是附着在一本道的主线剧情上的“多余的部分”。因为这个故事就是解谜的故事,逃开谜题,只管工口,显然并不是看故事的人想看的东西。同会社的作品——比如《生的世界,将死之花》(枯れない世界と終わる花)——也有类似的设计,个人线是多余的东西;这是因为剧本家真的只想了、只写了一个主干故事而已。
但是,clearrave要做分割商法。所以,它直接把主干从中间截断,专门把一个be拿出来告诉你“这是bad end”,再把另一个be拿出来告诉你“这是个人线,是happy end”,仿佛玩家是傻子,看不出故事原本是什么样,嗅不出这个所谓happy end背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凶险气息。
就像上一页的全剧透那样,这个所谓的he,实际上根本就是因为迟了一步,什么都没发现,最终一无所知地等死的bad end。坏人半点也没阻止,谜团半点也没解开,中间拐到了奇怪的方向,变成了工口工口拔拔拔。这根本就是因为,想做分割商法的palette却没抱有必须因为分割而修改剧本的觉悟,而是认为只要分断就行,玩家会买我们这吊胃口的账。
然而真的有人买账吗?
想吊胃口,本身你至少得是一个合格的完整剧本吧?听说过因为第一作非常叫好叫座而急切渴盼系列第二作的,可是从没听说过因为第一章而有人渴盼第二章的。作为一个剧本家,在一个剧本里你至少得写完一些东西出来,只要你写完了主体部分,坑挖得再多都可以说是引起悬念;但是一点没写完,只剩悬念的情况,不会有什么人再关心你的悬念的——就像侦探一眼能看出来什么是可以推理的题目,什么是破绽百出不管怎么解释都可以的悬疑剧本一样,当你解释不清的东西多到一个地步,读者就不会再关心你的悬念到底是什么了,而只会留下一个“啊,那个啥都讲不清楚的作品啊”的模糊印象。
就像我之前讲《无事不生绯》(緋のない所に烟は立たない)是“没有写中短篇的觉悟,奔着写长篇去的”一样,本作也同样,没有写短篇的觉悟。既然你没有写短篇的觉悟,你这个剧本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分割商法?这是关键问题。
除此之外剧情方面还有不少小问题。比如描写普通人面对超常事物的态度非常奇怪——这主要是因为现代信息爆炸导致的超常一般化,不过我不展开了;再比如因为无力描写高智商角色于是选择降低主角智商——因为不会描写高智商角色而降低旁人智商在起点文也很常见,但是喜欢降低男主角智商的我只在日本作品中见过;再比如可能是因为强行拆分主线剧情,导致的涉及到别人的地方没有解释:天到底是怎么觉醒能力并加入队伍的?春风作为一个没看过动画的角色却上了动画讨论论坛为何没人奇怪?——这些东西可能是在故事剧情里已经发生,但是要硬生生放进下一作里,所以留了不自然的白色出来。最让我喷饭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在天深陷险境(具体是什么参见上一页)的时候,作为一个妹控哥哥,翔大喊“你是几班的!天!”——居然不知道跟自己上同一所学校但年级不同的妹妹上几班!不过这些都是小处了。
我给四分,是给的预想中的完整故事,预支的四分分数。当然最后的故事很可能远远低于我的预计——就像某绯那样;但至少,我想说以目前的五分之一剧情(四个女主各一个be一个ne做成一作,再加一个TE)实在无法给出评判,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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