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望的剧本主要由三位编剧负责:鬼畜人タムー,反重力生命マー、冈田磨里。其中鬼畜人主笔凉宫遥和速濑水月线,反重力生命主笔凉宫茜、大空寺亚由和玉野真由线,而冈田磨里主笔穗村爱美、天川萤和星乃文绪线。
凉宫遥、速濑水月、凉宫茜作为君望的三大女主,讨论度自然很高,而其他支线则常常被人忽视。有一种观点认为,主角选择凉宫遥和速濑水月之外的角色都是不负责任的,对此我也基本认可。不过即便如此,每个支线角色也有着各自的故事和魅力,是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想聊聊冈田磨里与她主笔的三护士线。
提起君望的三位编剧,在gal圈,大家可能更熟悉鬼畜人和反重力生命,因为两人也负责过大名鼎鼎的muvluv的剧本。而在动画圈,冈田磨里(冈妈)则更加出名,担任过《龙与虎》《未闻花名》《花开伊吕波》《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凪)》等动画的脚本。有意思的是,凪和君望的故事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凪也是多角恋故事,略有不同的是在凪中是男主陷入昏睡5年,而原本喜欢男主的女二在此期间爱上了别人。
说回君望,在冈田磨里主笔的三护士线中,我个人最喜欢天川线,因此先聊天川线。
1.天川线与物哀美学。
天川线讲述了一个普通人和绝症病人的悲恋。离别与死亡,作为物哀美学的常见主题,在日本ACG界广泛出现。在gal圈,有key社的泣系三部曲《air》《clannad》《kanon》,田中的《加奈妹妹》,片冈的《水仙》;在动漫圈,有《再见绘梨》《四月是你的谎言》《我想吃掉你的胰脏》;在小说圈,有《挪威的森林》《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冈妈本人后来也创作过《未闻花名》《朝花夕誓》等以离别为主的动画。
相较之下,国内的ACG界则鲜有涉及,即使扩展到小说圈,也只能找到《穆斯林的葬礼》《山楂树之恋》等作品。
形成此种差异的原因则是中日感物美学的不同。中国的感物美学以社会伦理为前提,“发乎情,止乎礼,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以期中和之美;而日本的物哀美学往往抛开伦理道德的约束,发乎情,止乎情,乐而淫,哀而伤,倾向唯美主义①。一种追求含蓄压抑,一种追求恣意爆发。
聊了些题外话,无非是想解释天川线为何带给我如此强烈的情感爆发力和冲击力。再说回天川萤,相信很多玩家一开始都会觉得她不正常,明明只是小孩模样,明明和主角只有萍水交集,却嚷嚷着要和主角sex。然而,见识了萤瘦弱的胴体、凌乱的呼吸后,主角才知道萤患有先天心脏病,生命已进入不可预见的倒计时,她想在死前体验约会和恋爱的滋味。娇小的身躯肩负着沉重的命运,随意的表象隐藏着坚韧的内心。她想要成为护士,是因为年幼时曾被护士拯救。尽管自己时日无多,她仍热情洋溢地照顾每一位病人。然而,病情的恶化使她无法工作,于是她与主角不辞而别,住进了远方的疗养院。她不希望继续这段注定无果的恋情,她必须要把这份思念深藏内心,为了主角,也为了她。如果不曾相恋,也就不会因离别而痛苦。可是主角还是想方设法打听到了疗养院的地址,于是两人约定写信往来。当主角察觉信件的字迹和称呼发生改变,再次赶往疗养院时,才得知萤已经去世一个月的消息。萤的好友文绪告诉主角是萤托付自己继续代替她写信,并把萤真正的信交给了主角。至此,之前积攒的全部情感得到总爆发。(在《未闻花名》中冈妈如法炮制了面码的信,朴实无华,但就是能戳中观众的泪点)




天川线的结局则展现了残缺中的浪漫。主角继承了萤的梦想,考入了白陵大医学院。萤在信中写道,他的笑容就是萤的笑容。他会带着萤的思念和梦想,去走完萤未走完的路。去眺望萤未见过的未来。正如凪中美海的独白:“为恋爱流下的泪水溶入大海,诞生新的思念。”
2.爱美线与恶魔主义
提起爱美线,肯定会想到令人印象深刻的爱美bad end。天使恶魔里表情人,忠犬病娇一体两面。爱美从小失去父母,和奶奶相依为命,在极度缺爱的环境下长大,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因此,当孤独的爱美偶然看到学校后山躺着的逃课的主角时,亲切感油然而生,以为主角和自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并对主角产生了近乎病态的依恋(和FSN的樱很像)。
很多人吐槽君望的支线设计不合理,说不如白2cc的三女线。这点我并不完全认同。在我看来,爱美纯爱线和白2千晶线具有同等可能。爱美是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主角、遥、水月三人组,并且毕业后进入医院成为了遥的护士。对于三人错综复杂的情感,爱美作为旁观者是最为清楚的,并且她也完全理解主角,理解主角爱上水月的原因,和不想伤害遥的心情,理解主角的温柔、纠结和痛苦。因此她会帮你追遥和水月,帮你挑选送给遥的花,帮你选择和水月约会时看的电影。如果说千晶是白2中的白学家,那爱美就是君望中的君学家。

如果你坦然接受爱美的心意,那么她就会成为“完美女友”,为你洗衣做饭、包扎伤口,无条件包容你的一切。而主角也会在爱美的包容下选择“逃避”遥和水月的两难抉择,和爱美在一起,也就是爱美纯爱end和if线爱美end的结局。
但是,如果你不领情,那么爱美就会展现出魔鬼的一面。她会在你执意抛弃她去找水月时将你推下楼梯,并把摔断腿的你囚禁在她的出租屋里。和《喜欢喜欢最喜欢》相比,爱美bad end和《夏之锁》奴隶线的囚禁剧情要更加刺激,因为凶手不仅在物理上囚禁主角,还切断了主角与社会的联系,最终让主角成为提线傀儡。在君望中,爱美欺骗遥和水月主角已经抛弃了她们,并且利用主角的证件帮主角辞去了工作,退掉了出租屋,注销了医保卡公交卡,让主角后来即使逃离出租屋,也无所适从,再加上基友和水月的冷漠对待,使主角彻底死心,自愿回到爱美身边,从此对爱美死心塌地。最后为了证明自己不会离开爱美还去做了隆胸手术,自弃于社会,只为让爱美安心。
如此畸形之爱,颇似谷崎润一郎的恶魔主义。谷崎在其作品中惊世骇俗地展示了畸变的人物性格和嗜好、施虐与受虐的病态快感、以及在残忍中展现女性美②。在《痴人之爱》中,让治自愿成为娜奥密的奴隶。而在其代表作《春琴抄》中,为了不让被开水毁容的春琴忧虑,佐助主动刺瞎双眼,侍奉春琴左右。这份超越世俗的畸形之爱,让人心驰神往,也让人不寒而栗。
3.文绪线与现实主义
文绪线倒是实在没什么可讲的了,因为文绪线只有一个简短的bad end,那就是和文绪偷情被茜、遥和水月发现,然后被众人鄙视的结局,可以说是相当真实了。文绪的高光还得看天川线,作为萤的好友帮主角和萤牵线搭桥,最后在萤去世后也受到鼓舞,决心继承萤的梦想,成为儿科护士。并且一改之前乱搞男人的风流作风,认真对待生活。
4.冈田磨里的文笔简评
一部优秀的青春文学自然离不开优秀的文笔,而能够渲染氛围的环境描写最见功底。比如《挪威的森林》中,渡边彻眺望新墨西哥州圣菲城夕阳,回忆初见初美那天的文字,就被奉为经典。
在天川线中,冈妈以其细腻克制的文笔,只用寥寥数语,就营造了疏离悲怆的氛围。举几个例子。
“出租车的窗口,透进繁华街的霓虹。照在天川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出不自然的颜色。”
“蝉的叫声,听起来震耳欲聋。就好像,在惋惜即将结束的夏天。”
“街灯好似聚光灯一般,照映着我们。天川的眼眸中,泪水聚积了起来。映射着街灯的光,闪闪烁烁。”
结语:冈妈主笔的天川线和爱美线各有千秋,值得一玩。
①《物哀》,本居宣长、大西克礼著,王向远译
②《解密谷崎润一郎的人格心理异态》,李媛
全部评论